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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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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重語境下的遼代契丹姓氏研究

            信息來源: 《歷史與社會》(文摘)2021年第1期 發布日期: 2021-03-29 瀏覽次數:

            作者:吳翔宇,吉林大學文學院。吉林,長春,130012。

            摘要:在漢文語境中,遼代契丹人只有耶律與蕭兩種姓氏,遼皇族成員皆姓耶律,后族成員皆姓蕭。但契丹文中僅有耶律姓,而無蕭姓,故此兩分模式在契丹文語境中并不成立。在契丹小字墓志中,遼后族成員有時以拔里、乙室己為姓,但在多數情況下不使用姓氏,而是通過標記所出帳房來體現后族身份。耶律姓在契丹小字墓志中亦不常見,皇族成員的身份表達大多同樣是通過標記帳房來完成。耶律與蕭在漢文語境中為并列的兩種姓氏,但二者在產生時間、得姓方式上皆存在差異。耶律姓出現較早,源自阿保機家族住地之名,為契丹語詞匯;蕭姓出現較晚,通過“隨名姓”的方式產生,漢姓色彩明顯。這導致兩種姓氏在形式上和在契丹人中的被接受程度上存在明顯差異,最終造成兩種姓氏的“跛行現象”。

            根據漢文史籍和墓志的記載,遼代契丹人僅有耶律與蕭兩種姓氏,這在中國歷代王朝以及各族群中獨樹一幟,因而廣受關注。

            一、契丹兩種姓氏說質疑

            《遼史》中出現的契丹人,除個別疑似被剝奪姓氏者外,全部被劃入耶律與蕭兩種姓氏之中?!哆|史》為元代史官纂修,契丹人僅有耶律、蕭兩種姓氏的說法,其實只來源于漢文資料。要探究契丹人自身的姓氏觀念,還需用契丹文資料加以考察。若契丹人將耶律與蕭視為姓氏,那么契丹文中應有表示“耶律”和“蕭”的詞語。目前出土的契丹大、小、字墓志中的確出現了“耶律”,但未出現“蕭”。即便是遼后族成員,在墓志中也只是通過標記所出帳房來表明身份,而非使用蕭姓。契丹大字墓志中亦未出現蕭姓。如果說目前所見的全部契丹文墓志中皆未出現蕭姓,只能說明用契丹文書寫蕭姓的案例尚未被發現,那么在漢文語境中皆姓蕭的后族成員在契丹文墓志中從不使用蕭姓,則說明蕭姓在契丹文中原本就不存在。

            “審密”與“蕭”的關系向來廣受關注。愛宕松男從發音角度提出,“蕭”即“審密”之異譯。但有學者認為,“蕭”在金元時期被譯作“石抹”。若對比“石抹”與“審密”,二者發音的相似性就非常明顯。實際上,“石抹”與“蕭”為同音異譯關系的說法,得不到任何史料支撐。從契丹文角度看,契丹小字墓志中確實有“審密”一詞,但應該不是姓氏?!皩徝堋辈粌H在契丹文墓志中出現的次數較少,而且從未出現在姓氏應在的位置上。與人名連用時,“審密”的位置與“詳穩”“將軍”“太師”等官稱相同,但它似乎僅出現于后族成員人名之后,表明它與官稱不同,應是類似“舍利”的身份符號,且這種身份符號可能為后族專屬。從發音角度將二者畫等號,或許是對此序的過度推理。契丹小字墓志中出現的“審密”,不能證明契丹文中出現過蕭姓。

            遼被金滅亡之后,契丹文字并未隨之消亡,而是沿用至金中期。在金代契丹文墓志中,也從未出現表示蕭姓的詞語,特別是兩方遼后族后裔的小字墓志——《越國王蕭仲恭墓志銘》和《顯武將軍拔里公墓志銘》,志主均未使用蕭姓。如果說遼代后族成員在契丹文墓志中用“國舅帳”而非姓氏來標記身份,有凸顯出身之目的,那么改朝換代后這一需求應不再強烈,但上述兩位志主依舊通過標記“國舅小翁帳”來表明自己是前朝后族成員的身份。這固然是表述習慣的延續,但也與契丹文字中不存在表示蕭姓的詞語有關。綜上,遼代契丹人僅耶律與蕭兩種姓氏的說法,只在漢文語境中成立;在契丹文語境中,并不存在與耶律并列的蕭姓。

            二、契丹小字墓志中的姓氏使用情況

            與在契丹文語境中銷聲匿跡的蕭姓不同,耶律姓在契丹文墓志中多次出現。契丹小字墓志中多次出現耶律姓,使用者中不乏皇族成員?;首宄蓡T在契丹文墓志中使用耶律姓,意味著契丹人并不排斥姓氏這一舶來品,也說明蕭姓在契丹文中的缺席,并不是因為契丹人拒絕使用姓氏造成的。那么遼代后族成員是否也曾使用姓氏?他們的姓氏又是什么?

            天顯十年(935年),遼太宗將“皇太后父族及母前夫之族二帳并為國舅”。此二帳之名——“拔里”與“乙室己”——在契丹小字墓志中常被用作姓氏,從形式上看,“拔里”與“乙室己”扮演的角色很可能相當于姓氏,特別是《顯武將軍拔里公墓志銘》的志題中,出現了“拔里公”的表達方式。姓氏后加“公”,是漢文墓志中常見的書寫方式?!耙晒焙汀笆捁钡膶懛ㄒ渤霈F在了遼代契丹人的漢文墓志中,說明契丹人亦接受了這一表述方式?!鞍卫锕边@一書寫方式的出現,說明契丹人在主觀上已將“拔里”用作姓氏,與之并列的“乙室己”應當也被用作姓氏。

            “拔里”和“乙室己”本為帳名,為何會演變為姓氏?遼朝的“帳”亦稱“帳族”或“帳分”,指“內四部族”,包括遙輦九帳、橫帳三父房、國舅帳拔里與乙室己族、國舅別部。對遼朝而言,遙輦九帳為“前朝皇室”,橫帳、二國舅族及國舅別部則是本朝皇室和后族,可見“帳”實際上為遼統治群體所專屬。若非“前朝皇族”或本朝帝、后二族成員,便非帳族出身?!皫ぁ钡匚蛔鹳F,出身其中者在遼代擁有某些特權,如有資格創立頭下軍州,犯罪時從輕量刑等?!皫ぁ奔饶苷蔑@皇族和后族成員尊貴而特殊的身份,因此在墓志書寫中無疑會受到重視。

            借助“兄弟”“國舅”等要素,墓主皇族或后族成員的身份就已表達清楚,自然不必贅附“帳”“房”二詞?;蛟S正因為如此,墓志中逐漸出現了“拔里某”和“乙室己某”型人名,二者實質上是“拔里/乙室己帳之某”的省略。作為帳名的“拔里”和“乙室己”,可能是通過這種方式逐漸演變成了姓氏。如果我們把視野從后族放寬到全體契丹人,就會發現類似“耶律某”“拔里某”“乙室己某”的人名在契丹小字墓志中頻頻出現。由于契丹社會本無姓氏觀念,“部+名”或“石烈+名”型人名的存在,只能說明部和石烈之名在形式或作用上相當于姓氏,并不能斷言契丹人主觀上已將其作為姓氏。

            總之,在契丹文語境中遼后族成員或不使用姓氏,或以“拔里”和“乙室己”為姓。蕭姓雖在契丹文墓志中從未出現,但屢見于遼代后族的漢文墓志,特別是《圣宗仁德皇后哀冊》中“先謚仁德皇后蕭氏”的記載,表明蕭姓必然得到了遼朝官方的承認。這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契丹人承認蕭姓的存在,且在漢文語境中會頻繁用到,但在契丹文語境中卻從不使用。另外,契丹小字墓志中雖無契丹蕭姓,但出現過蕭姓漢人。契丹小字中有可以表示漢姓蕭的詞語,但契丹人卻從未借為己用,這再次表明,“契丹蕭姓”這一概念在契丹文中根本就不存在。

            蕭姓在契丹文中的缺席,反映了它在契丹人中的被接受程度較低。在契丹文墓志中,遼皇族成員名字前面并非皆有“耶律”。在已公開的契丹小字墓志中,“耶律”雖多次出現,但墓主名字為“耶律+名”形式的卻僅有三例。絕大多數契丹小字墓志中的墓主,都是通過標明帳房來表達身份的。在契丹小字墓志中使用耶律姓者,多深受漢文化熏染。另外值得關注的群體是契丹小字墓志之作者,由于署名之緣故,他們的名字大多隨墓志流傳至今。墓志撰者通常具備較高的漢文水平,相較于普通契丹人,受漢文化熏染較深,因此更容易接受姓氏??梢娔怪咀呤鹈袀€性色彩,并無一定之規。這在耶律慈家奴身上有更明顯的體現。

            即使是深受漢文化熏染的契丹文人,也未完全習慣于使用姓氏,契丹自身傳統對他們的影響依然清晰可見;至于其他契丹人,對姓氏的接受程度應當更低,因此也就造成了耶律姓在志主人名中較為罕見的現象。

            總之,耶律姓雖出現在了契丹小字墓志中,但應用并不普遍,志主更是很少使用。契丹人主要還是通過記錄所出帳房或部落來表明身份,也正因如此,拔里、乙室己二帳名以及烏魄、蔑古乃、甌昆等部或石烈名才逐漸起到相當于姓氏的作用。對皇族成員而言,耶律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接受,但多數情況下他們使用帳房而非姓氏來標記身份。這種情況不難理解,因為“耶律+名”型名字無法對斡魯朵皇族、橫帳皇族、二院皇族以及非皇族耶律姓者做出區分。出身高貴者必然傾向于通過書寫冗長的帳房信息來凸顯自己的尊貴,同時也不希望出身低下者籠統地利用“耶律”來混淆和攀附身份。而后族并不面臨此問題,因為后族并不像皇族一樣存在同心圓式的身份圈層結構,其家族和權力結構呈現出明顯的二分模式。在不同時期,受太后及皇后人選變動的影響,拔里與乙室己兩帳的地位變動不居。而且兩國舅帳在興宗朝曾圍繞太后之位爆發過激烈的權力爭斗,導致欽哀后(出自拔里帳)對齊天后(出自乙室己帳)親屬及黨羽的殘酷迫害。因此,后族成員在某些時段對本帳的歸屬感或許要勝過對后族這一整體的認同感。出于認同感以及現實政治的需要,后族成員在內部交往時要標明所出之帳,這就造成了契丹文中拔里、乙室己二姓的存在;但在面對漢人時,后族成員不必過多考慮帳分之別,而是傾向于標明自己的后族身份,以提升面對漢官時的優越感,因此在漢文語境中便容易接受蕭姓。

            三、契丹姓氏“跛行現象”的成因

            在漢文語境中,耶律與蕭是遼代契丹人并列的兩種姓氏,但二者在形式上卻大相徑庭,前者明顯出自北族,后者則頗具漢風。愛宕松男將此情形稱為“跛行現象”,并認為這是“耶律與審密”“劉與蕭”兩種命姓方式混合的結果。借助契丹文墓志,我們發現契丹文中有“耶律”而無“蕭”,這意味著兩種姓氏在契丹人中的被接受程度存在重大差異,顯然是一更深層次的“跛行”。事實上,耶律與蕭形式上“跛行”的背后,是兩種姓氏得姓時間的不同和得姓方式的差異。這種不同和差異又導致了二者在被接受程度上的“跛行”,以至于契丹文中出現了有“耶律”而無“蕭”的情況。

            耶律姓出現較早,《舊五代史》中就記載了多個“耶律+名”型的人名?!杜f五代史》在編修過程中充分利用了五代實錄,特別是本紀部分,不少是對五代實錄正文的節寫??梢?,五代漢人已經接觸到“耶律+名”型的人名。更直接的證據來自《資治通鑒》卷二六六所引《漢高祖實錄》中的文字,說明“耶律阿保機”之稱謂后漢時就已出現?!杜f五代史》晉紀中始見“耶律”,說明耶律作為姓氏至晚在后晉時已經存在?!兑捎鹬怪尽返淖髡邽椤八E門邢明遠”,從籍貫和名字看,應是漢人。耶律羽之“姓耶律氏”的說法是漢人所寫,比最早出現“耶律”的契丹小字石刻《道宗皇帝哀冊》(乾統元年)早了約160年。耶律羽之作為出身皇族的高官,其墓志多少具備官方文件屬性以及政治宣傳功能,刊布之際必然要經過遼朝官方的審查,而契丹人中不乏通曉漢語、熟悉中原文化者,如耶律德光即是如此,因此《耶律羽之墓志》的內容不僅會被遼太宗看到,而且還能看懂,這就意味著契丹皇族“姓耶律氏”的說法得到了遼太宗的承認?!杜f五代史》晉紀中出現的“耶律德光”,應即遼太宗本人接受并使用的名字。

            阿保機主要活躍于唐末及五代梁、唐時期,但《舊五代史》梁、唐部分的紀與傳中均未出現“耶律阿保機”一詞,甚至未曾出現“耶律+名”型的人名,稱呼遼太祖時僅用“阿保機”。這意味著后梁、后唐實錄中應未出現過“耶律阿保機”,遼太祖生前很可能沒使用過“耶律”姓,其日常用名應即“阿保機”??傊?,史籍中并無遼太祖生前已使用姓氏的證據,“耶律”被用作姓氏,始于太宗時期的可能性較大。

            蕭姓的產生時間晚于耶律姓。契丹蕭姓的產生,有著明顯的外來性和隨意性,既非正統的漢人得姓方式,也不符合北族以部落為姓的一般模式,這就與耶律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梢?,耶律與蕭的得姓方式和時間均不同:前者具有正式性、本土性,后者則體現出隨意性、外來性;前者大概出現于遼太宗滅后唐之際,后者則出現于太宗滅后晉之際。二者最明顯的差異在于外在形式,“耶律”明顯是由契丹語詞匯演變而來的,而“蕭”則帶有濃郁的漢化色彩。雖然在漢文語境中,耶律與蕭是并列的兩個姓氏,但表面上的并列無法掩飾實質上的差異?;蛟S正因為如此,契丹后族成員始終沒有在契丹文語境中使用過蕭姓,而是選擇了拔里、乙室己作為姓氏,因為拔里、乙室己從語源和得姓方式上與耶律一致,三者至少能夠實現形式上的統一。遼人應已注意到耶律姓與蕭姓之間的捍格與差異,并曾試圖彌合。

            由于契丹文字中未出現蕭姓,契丹僅有耶律與蕭兩種姓氏的說法目前尚缺乏依據;漢文史籍與墓志的記載又清晰地表明,國分二姓的現象不僅在遼代是存在的,而且還得到了官方的承認。契丹姓氏在雙重語境下的矛盾,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契丹民族對于姓氏的接受經歷了一個過程。姓氏作為中原文化的產物,以漢文為載體傳入契丹;契丹人自覺地接受、制定姓氏,最初也是出于與漢人交流的需要。這就意味著在漢文語境中,姓氏才更有可能、更有必要被書寫和規范,因此遼初契丹人就在漢文語境中為自己冠以耶律與蕭兩種姓氏,并通過種種手段來彌合兩種姓氏在形式上的明顯差異。漢文語境中兩種姓氏的使用,又推動了契丹人對于姓氏的接受,因此在始見于遼后期的契丹小字墓志中,出現了耶律、拔里、乙室己等姓氏。但在更能體現契丹人自我意識的契丹文語境中,姓氏的使用次數又極為有限,不僅源自中原的蕭姓全無影蹤,甚至連出自本土的耶律姓也不常使用,這似乎體現了契丹人對于姓氏的疏離。契丹人對姓氏觀念的不完全接受,反映了遼朝統治集團對中原文明有限度的吸納,是遼朝“以國制治契丹,以漢制待漢人”政治思想的又一體現,也從另一個角度加深了我們對遼朝“因俗而治”“二元政治”的認識。

             

            文章摘自《史學月刊》2021年第1期,原文約21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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